“按照国务院最新批准的农用地占用指标,未来三年每年新增建设用地的总量,全国不能超过270万亩。”2008年8月14日,国土资源部一位官员语气确凿地告诉记者,他所言的“新增建设用地”,通俗的解释,也就是征地。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和严格的数字指标,这个指标来自《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要(2006—2020年)》,目前,这份历经一年修改的“纲要”已经上报国务院常务办公会,并得到主要领导的认可,同时,还确定了中国到2020年时,必须拥有不少于18.05亿亩的耕地,而到2010年时,耕地保有量,也不得少于18.18亿亩,未来三年,年均270万亩的征地“上限”,便是由此倒推而来。
作为与信贷并列的宏观调控“闸门”,紧缩性土地政策对于经济未来发展的“威力”,正在逐步释放。
最“苛刻”的指标
这是一份曾经被国务院院驳回,并着手一年多修改的一份《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要》。
“这个纲要管理的起点实际上是从2006年开始的,但一直到2008年才批下来,我们2006年的时候上报过一次,但被国务院打了回来,要我们重新调整耕地占用的控制指标。”8月13日晚上,国土资源部的一位官员向记者解释,他坦言,现在看来,修改后重新上报的规划,批准的问题不大。
8月14日,他告诉记者,“纲要”已经在国务院常务办公会讨论,主要领导首肯,基本可以确定通过。
记者了解到,这份修改之后的纲要中,到2010年以及到2020年的耕地保有指标按照国务院的要求进行了重新调整,分别为18.18亿亩和18.05亿亩。大大苛刻于2006年上报时的此项指标。
彼时,在国土资源部上报的纲要中,提出的耕地保有目标为到2010年,也就是“十一五”末,耕地总量保有18亿亩,耕地年均减少0.3%,即每年可以征地600万亩。但这个控制指标引起了力行耕地保护的国务院高层的不满,决定驳回已经上报的纲要,要求国土资源部修改。
上述官员告诉记者,国务院当时提出了修改要求,“原则上的要求就是18亿亩保有到2010年不行,要到2020年,其他指标被要求依据这个总体原则进行调整。”他说,而这正是一年多以来,国土资源部进行的主要修改工作。
根据国土资源部公布的数据,截至2007年底,中国耕地保有量为18.26亿亩。“按照2010年保有18.18亿亩的目标,未来三年可以征地的总量为800万亩,平均每年不到270万亩,这是近十年以来最苛刻的指标控制。”前述官员向记者表示。
“从严”的回旋余地
“到2010年可转用耕地800万亩,每年270万亩是一个平均的算法,但并不意味着三年之中每年都是270万亩的‘上限’,会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个每年的转用总量指标,有保有压。”接近国土资源部的一位消息人士告诉记者,目前国土资源部正在着手进行这一工作。
中国人民大学土地管理系副主任严金明告诉记者,自2004年以来,土地作为宏观调控闸门的地位,已经越来越得到强化,因此,如何在未来三年中,分配这800万亩的指标,还要根据整体宏观经济调控的思路进行,但总体从紧的方向是“不变”的。
他以刚刚由国务院审核批准的84个城市建设用地的情况分析,虽然最终核减了10%的建设用地面积,但是,在批准的新增建设用地总量指标上,较去年还是有了“明显增幅”。“这体现了经济增长与城市化的需要,严控土地闸门也要遵循经济规律,要促进发展。”严金明向记者分析。
前述国土资源部的官员向记者证实,“从紧、从严”的思路确实不会有改变,“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违法占用耕地的问题,很难有总量上的估计,并计入到统计当中,因此,从严是十分必要的,而且是必须的。”他说。
由于中国目前仍然主要依靠国内生产满足粮食需求,中国领导人非常担心耕地减少危及粮食安全。同时,耕地减少太快,失地农民每年增加300万左右,也是对社会稳定的潜在威胁,更关键的是,2025年前,中国人口的增长仍然处在一个较高水平,“口粮”是关乎国家安全的战略问题。
因此,不仅未来三年只有800万亩耕地可以合法转为建设用地,到2020年也只有2100万亩可以转用,平均下来,每年更是只有180万亩。“从严”中回旋的余地并不大。
“闸门威力”逐步显现
对于发展压力颇大的地方政府而言,国土资源部正在成为权力直逼央行的宏观调控权力部门。
记者了解到,在这份“纲要”中,首次明确出现了“紧缩耕地农转非指标”。同时,强化耕地保护和集约节约用地目标责任制,强化对地方首长的约束。即地方政府主要负责人对本行政区域内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年度计划执行情况负总责。
“我们还没有看到具体分配指标计划,如果真是平均每年270万亩,我们比较关心怎么在各省之间分配,这个数量太少了。”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一位官员向记者表示,“项目用地在地方上已经成为申请信贷的前提,没有项目用地的批准书,信贷都很难发放下来。”他说。
对于如何在年均270万亩新增建设用地的指标,如何在地方之间分配,国土资源部的官员向记者表示,将继续实行一年统一报备统一审批的方式,根据工业项目立项的批准、摆放情况,审批各地方项目的新增建设用地申请。
“这个闸门关紧了对压固定资产投资是最有效的,效果不差于信贷紧缩,没有土地就算拿到了信贷,也没有地方落实投资。”严金明对记者说。
值得玩味的是,在新近下发的国土资源部三定方案中,增设了“计划调控司”,显然,这个宏观调控权力的“新贵”部门,强势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当然,换取这个强势地位的,是18亿亩耕地红线的“悬湖压顶”。